回乡记——献给平凡而伟大的母亲

时间:2019-07-11 来源: 星座
亚洲通手机版官网 回乡记献给平凡而伟大的母亲

,冬天太过荒凉,唯独这个季节不冷不热,满山葱茏,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饱含着农人的希望。这个季节给我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童年记忆:洋洋花、树皮哨子、榆钱儿、毛杏儿……十几年来我一直盼望着回到这个季节的家乡,哪怕只是一个半天也好,可是每次回家都是春节,不是冰雪天地就是苍凉满目。

  终于在这个周末实现了愿望,早晨起个大早,到汽车东站赶上七点半的第一班车,大巴车驶出兰州东大门便飞快地行使在高速公路上,而我的心则早已飞回了家。从会宁县往南走10公里后,路边一座座清真寺和地里劳作的“白帽子”提醒你已经进入了回民之乡。曾经很多次当我说自己是会宁回民时,不管是回民还是汉民都会问一句:会宁有回民吗?我便不得不费一番口舌,对会宁的回民进行介绍。受西北状元名县的影响,会宁县的回族还是非常重视教育的,每年从这里都能考出去几名甚至十几名大学生,而到外地求学的满拉也不在少数,学生们学成之后,在干好工作的同时还会进行回族文化的传播,而满拉们“穿衣”之后就会在清真寺传承教门。

压得耷拉着,毛杏儿也有枣核大了,再看地里全是绿油油的庄稼,空气中弥漫着香气……童年的记忆被一页页激活了。

  e055983f18244d059845e11d33782915.jpeg

  186615112989452d9706246fcef2914c.jpeg

  06ddba22b1894c3a8bdc3d68b055e32e.jpeg

  父亲在大门口看着两只小羊羔吃草,那是为可儿买的奶羊带的两只羔子,它们跟可儿共同吃着羊妈妈的奶水,一起一天天长大,妻子开玩笑说这两只羔子是儿子的奶兄弟。见了我这个生人,两只羔子一溜烟跑回了家。向父亲道上“赛俩目”后,我就跟着父亲回家了。可儿在炕上熟睡着,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,80多岁的姥姥坐在炕上看着母亲干活,不时地喊一声:主啊!不见儿子已经一个月了,甚是思念,我在想思念这个怪怪的感觉,一个人为什么要思念另一个人呢?养儿方知父母恩,对儿子的思念让我也时常回想起以前每次离家时母亲的满眼泪花,十一年前只身一人到北京求学,一个学期更长似一个世纪,父母是何等地思念呀!

  2b86fcf095f24c469f38bbdf403e22c4.jpeg

  袅袅炊烟升起,母亲忙着为我做饭了,这个场景是多么地熟悉,曾经多少次当别人还在梦乡中时,母亲已经在烟雾缭绕中做早饭了,为的就是让我在上学前吃上一顿热饭。记得那时母亲身体特别不好,一边做饭,一边咳嗽,有时一只手捂着发痛的肚子,一只手操着铲子在锅里忙活着,而一边年少的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暗想着更加努力的学习,一定不要辜负了她。就在这种信念的支持下,我以较好的高考成绩换取了走出了家乡的通行证,这似乎也是祖上从三秦大地到此100多年来最有出息的一件事,让父母乃至整个家族蜚声乡里,至今在家乡如果问我的名字可能没有几个人知道,可是要问当年有个考到北京上大学的孩子,恐怕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。

  离开家乡之后我一直在寻根,查阅了无数的文献资料才确定当年祖上在三秦大地的大概位置,也对那段历史有了大概的了解。同治年间,由于当地官吏处理民事不公,更从中作祟挑起回汉民族争端,致使中国大地爆发起大规模的回民起义。这次起义前后十余年,危及朝廷,前后几任陕甘总督撤换之后,清政府不得不调用当时唯一可靠的湘军,于是左宗棠来了。由平民百姓组建起来的回民起义军终究不敌正规善战的湘军,起义失败了。被战争累及的老百姓数以百万计,他们流离失所,从富饶的三秦大地逃离到穷乡僻壤之乡。起义失败后,他们要求回到原籍,却得到了一个就地安置的答复,于是回民基本上被安置在山大沟深的地方,数千名滞留在临夏的回民被安置到了会宁这个叫新添堡的地方。

  据资料介绍,新添堡原本山大沟深,荒无人烟,在清朝中后期陆续有了人烟。疏忽在工作中好像从来都是不可避免的,在这次安置工作中,不知怎么地部分临夏人也一起被带过来了,于是新添堡这个地方的穆斯林就由三部分构成,一部分是当地讲定西方言的土著回民,一部分是讲陕西话的陕西回民,还有一小部分是被带过来的临夏回民,这一部分在后来的民族认定中被认定为东乡族。或许是对故乡的思念抑或是其它什么原因,陕西回民所住的村落大多以他们在陕西时的村名命名,一直保留到了现在,如北摆、南摆、连五坊等。

  在这里,甘肃回民把陕西回民叫“陕西人”或“老陕”,陕西回民把甘肃回民叫“甘省人”,而在开玩笑时甘肃回民把陕西回民叫“米汤客”,后者把前者叫“炒面客”。从信仰上来说,“陕西人”基本上都是格底目,“甘省人”则大多为哲赫忍耶,这两个教派求同存异、互相连坊,一百多年来从未发生过教派间的争执。九十年代格底目最大的大寺坊重修大殿时,引来了盛行于广河的嘎德忍耶门宦支派文泉堂(俗称撒拉教)。该教派最大的特征就是在宗教活动中集体环跪念“迪克尔”,念“迪克尔”时边高声诵念边摇动身体。我曾经参加过一次这样的活动,高声诵念加上那随着节律的摇动,的确能给人心灵上的震撼,因而在一段时间里大受欢迎,然而该教派排外性极强,使得原本亲密无间的乡亲们产生了裂痕,后来一度消沉下去。

件艰苦,每到灾情严重的年份,便有大量的人举家迁出,他们大多迁往新疆、甘肃玉门等地。还有通过经商和上学、工作等住进会宁县城和兰州及其它城市的。近年来人口流动性就更大了。

  我的祖上被安置在华家岭余脉沙湾梁畔一个叫吴家湾的地方,这里虽山大沟深,却也是交通要道。东西走向的西(安)兰(州)公路与南北走向的靖(远)天(水)公路交汇在这里。

道路冷清了很多,多年以后路面斑驳,尽显沧桑。

路重修过两次,一次是拓宽了路面,减少了弯道,那时不像现在修路都是道路修筑公司承建,而是分派给沿线的村民,以自然村为单位组成一个个修建小组,以人数多少划分工程量。这好像是包产到户之后少有的集体劳动,宏大的劳动场面让我们这些生于八十年代的孩子看着惊奇。后一次是铺沥青,这一次老百姓已经不再参与了。

道路的交汇也使历史交汇在了这里。我站在家门口,仿佛一段段历史重现在眼前,甚至听到了红二方面军与义岗董本斋民团激烈交战的枪声,母亲叫我吃饭时把我从历史中拉了回来。

  2a74684e55024e57b889359cc8dc6f5e.jpeg

  第二天乘着可儿睡着之际,我从后门来到母亲的菜园子。记得小时候一到夏天,园子里郁郁葱葱地长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,母亲有空便忙做在里面,高大的玉米和向日葵把她完全掩盖在里面,每每在家里找不到母亲,我就站在园子边上喊,总能听到她的回音,母亲的劳作最终会让饭桌上失去冬日的单调。如今园子里种的少了,除了刚刚从地膜里冒出头的玉米我只看到两垅长得还算茂盛的葱。园子的角上有一块地,那是一块犁不到的死角,母亲便把它开垦成韭菜园,一年割两三茬,割过之后一般都是给我们烙韭菜饼,至今我还记得那香幽幽的味道,可如今这块地也荒芜了……

  园子外面是山坡,坡上长满了无名的野花野草,其中有种花我们叫做洋洋花(学名狼毒花),这种植物的学名叫什么我并不是很感兴趣,只记得它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无限的乐趣。每当盛开之时,我们把它一根一根的拔起来,编成帽子遮阳或者链起一长串拉着玩。记得小时候我常常会躺在山坡上望着天空,看着一朵朵云彩飘过,梦想着有朝一日走出大山。

  fe53a120c0214cbb942f4c96dd01f6a2.jpeg

  回来的路上,我折了新长的柳枝拧出一支哨子吹着,六岁的侄儿和他的同伴见了却是一脸的漠然,他们的漠然让我惊异,原来我们在他们这个年龄最熟悉的玩法对现在的他们是这么的陌生,我也知道他们肯定对榆钱儿和毛杏儿不会有太大的兴趣,我顿时有了一种失落……

  这种失落更多的可能是一种文化断层的失落,100多年来被安置在此地的陕西回族倔强地固守着自己的语言和风俗,刚开始他们甚至不与当地甘肃回民通婚。可是百年的坚持经不起十年的冲击,曾经的“巴巴”、“呐呐”,已被“爷爷”、“奶奶”替代,有血有肉的传统民俗也被简化成一架骷髅,可这架骷髅究竟还能经得起多长岁月的销蚀。我感觉一段历史的活标本正在消失,也有感于工业时代的无情。工业机器可以生产出世界上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,同样也使文化的差异逐渐地消失,消失的速度似乎与科技的发展形成正比。真不愿意看到在一切向钱看的时代,人与人之间只剩下富与贫的区别。

  穆白于2011年5月

  原文发表于《回族文学》2012年06期

  文中插图均为作者所摄,未经允许不得使用

 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

  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平台立场

  主编微信:ma651645890

  新浪微博:

频道热点
新闻排行
  1. 最新组织将增加被子列表!27只股票跌破固定价格涨幅超过30%,上游基金提高部分固定折价股票过去一年,A股?

    最新组织将增加被子列表!27只股票跌破固定价格涨幅超过30%,上游基金提高部分固定折价股票过去一年,A股?...

  2. 回乡记献给平凡而伟大的母亲,冬天太过荒凉,唯独这个季节不冷不热,满山葱茏,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饱含着农

    回乡记献给平凡而伟大的母亲,冬天太过荒凉,唯独这个季节不冷不热,满山葱茏,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饱含着农...

  3. 回乡记献给平凡而伟大的母亲,冬天太过荒凉,唯独这个季节不冷不热,满山葱茏,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饱含着农

    回乡记献给平凡而伟大的母亲,冬天太过荒凉,唯独这个季节不冷不热,满山葱茏,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饱含着农...

  4. 北京时间7月1日上午6点,NBA交易市场今年夏天正式开幕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今年夏天的交易市场真的很火爆。

    北京时间7月1日上午6点,NBA交易市场今年夏天正式开幕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今年夏天的交易市场真的很火爆。...

  5. 回乡记献给平凡而伟大的母亲,冬天太过荒凉,唯独这个季节不冷不热,满山葱茏,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饱含着农

    回乡记献给平凡而伟大的母亲,冬天太过荒凉,唯独这个季节不冷不热,满山葱茏,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饱含着农...

  6. 北京时间7月1日上午6点,NBA交易市场今年夏天正式开幕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今年夏天的交易市场真的很火爆。

    北京时间7月1日上午6点,NBA交易市场今年夏天正式开幕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今年夏天的交易市场真的很火爆。...

  7. 最新组织将增加被子列表!27只股票跌破固定价格涨幅超过30%,上游基金提高部分固定折价股票过去一年,A股?

    最新组织将增加被子列表!27只股票跌破固定价格涨幅超过30%,上游基金提高部分固定折价股票过去一年,A股?...

  8. 回乡记献给平凡而伟大的母亲,冬天太过荒凉,唯独这个季节不冷不热,满山葱茏,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饱含着农

    回乡记献给平凡而伟大的母亲,冬天太过荒凉,唯独这个季节不冷不热,满山葱茏,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饱含着农...

  9. 最新组织将增加被子列表!27只股票跌破固定价格涨幅超过30%,上游基金提高部分固定折价股票过去一年,A股?

    最新组织将增加被子列表!27只股票跌破固定价格涨幅超过30%,上游基金提高部分固定折价股票过去一年,A股?...

  10. 最新组织将增加被子列表!27只股票跌破固定价格涨幅超过30%,上游基金提高部分固定折价股票过去一年,A股?

    最新组织将增加被子列表!27只股票跌破固定价格涨幅超过30%,上游基金提高部分固定折价股票过去一年,A股?...

日期归档
友情链接